尧章君

[信邦]凭泥

有点羞耻(。)
一发完结。


韩信微博更新了一张照片,银灰色的斑纹猫乖顺地趴在他的胸口,V字形的领口露出一片蜜色的精壮肌肉,是他给七月份《男色》拍的宣传概念封面。

评论下面清一色的舔屏让刘邦看得发愣,他想用自己勉强有着大V号的千粉微博隔空评论下,想了想关掉了窗口。

现在是冬春交汇的季节,花朵微绽,Z城的空气开始弥漫出一股柔和温润的松香,距离韩信搬出合租屋七个月十三天又两小时四十五分三十一秒,距离他们俩上一次通话五个月四天又三小时八分五十二秒。

虽说已经入春,晚上还是很冷,麻辣烫的摊子冒着一沓一沓的白气,刘邦吃了两串鱼丸后就顺着肚子一个人走了。

打开公寓的门,还没开灯,刘邦揉揉鼻子,把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取下来,愣愣地抬头看着整洁却又略显单调寂静的出租小屋,阳台那边的窗户很大,可以看到马路上流窜的橘红车影,他久违地觉得寂寞,看到自己的猫笼空了很久,才想起来大皮去世已经两个多月了。

他和韩信张良一起住在一个合租屋里,在他们还是训练生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三个人收养了公寓楼下的大野猫,也不是说它多可爱,反而是丑到一种境界,和小区里其他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猫崽比起来没有丝毫竞争力,刘邦总觉得这玩意儿凭着脸拿不到食物,可偏偏还是一只橘猫,当时三个人都不忙,一起收养了它,名字顺手起了“大皮”,大概是希望贱名好养活。

后来张良选择了电影幕后的工作,搬出去后就是刘邦和韩信带着猫。

韩信喜欢用毛线球逗它,猫咪很懒,过一会就翻上沙发趴在刘邦的胸口,刘邦会帮它顺顺毛,有的时候刘邦看着韩信看微红的耳廓也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发乎情止于礼,两个人的关系蒙着一层雾,也不是谁都认同这种感情,也不是谁都能戳破这层纸。

后来韩信拍了一套哈雷摩托的写真,当做私影发到微博,再看的时候却是转发量蹭蹭蹭地往上长。

大型的机车摩托没有显得他腿略短,反而是更加凸显出皮裤的修身,一头张扬的红发简单扎起,开着摩托远去的男人一头红发散扬,最后微博也发了一张动图,韩信骑着摩托驶远,风和灯,影和月,暗黄路灯下男人由灯光游走滑过的脸和张扬地散在风里的火红头发。

刚开始的时候转发很少,蹦出来两个女孩子评论说着一起私奔,那个时候刘邦正窝在沙发上翻手机,韩信取了吹风机帮他吹着未干的头发,他回头还能调笑一两句,韩信低头认真地帮他吹着头发,没说话,他心里一热。

刘邦想起那天陪韩信出去拍私影,摄影师夸赞着韩信的镜头感和好身材,他捧着碗牛杂,摊主有些外地口音,但牛杂的汤口偏甜,很符合Z城人的口味,小摊子是老字号,他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一碗,吃了一个油豆腐,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亮,他冲着远处驾驶摩托拍动图的韩信大喊。

“韩四呆,牛杂汤里放了花生酱特别香啊啊啊啊啊啊——”

韩信拍完后撂下摩托车就猴急地像他跑来,眼睛里满溢着笑意,只望向他,什么照片什么摩托,他的眼里现在只有捧着碗牛杂汤的刘邦。

韩信挑了颗丸子吃,确实很好吃,两个人的嘴角都沾了点油光,灯光下倒不至于看着腻,倒是有些诱人饥饿,饿在心里,饿在口腹。

就像现在一样,韩信给他吹着头发,眼里只看着他。

刘邦有点愣,灯光柔柔地在韩信眼窝处投下一片睫毛的影子,让他的眼更加幽深多情。刘邦拉着韩信的领口让他低头,两个人的脸颊本来贴得很近,他们吐息间的热气喷到彼此的脸上,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接吻。

手机铃声。

刘邦猛地连爬带滚翻下沙发去接电话,内心里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行为的谴责,然后他听着话筒里的声音愣了愣,转过头对韩信挑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公司叫你过去。”

两个月的时间里韩信属于跑上跑下一刻不停,拍了女性偶像组合新MV的男主,上综艺穿着白衬衫,却干练地把袖口挽到臂弯,收获了无数截图和迷妹,混着那套私影被公司包装,开始接单人的通告。

最后一次两个人好好说话是韩信搬出公寓的时候,刘邦抱着大皮,秉持着橘猫精神的猫长得已经很胖了,刘邦渐渐有点抱不住,韩信拎着行李箱走过来帮他把大皮重新抱正。

刘邦抱着大皮忽然就有了脱力感,他没看韩信的背影,只是看着那皮革材质的行李箱,慢慢定格到那不停转动着的滚轮,嗓子突然有种堵塞般的生哑感。

幸好那时候没亲上。




后来的四个月里每个人都走得很快,只有刘邦不温不火,被扔几个无伤大雅的商演过场,他自己也很乐,直到有一天韩信寄给他一张票。

“新锐导演跨界助阵”,所谓的嘉宾是张良,主角是韩信的演唱会。

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刘邦兴奋到天天扭着屁股在厨房里唱歌,他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个时候,韩信在那么多人面前从台下拉起他的手,让他走上去唱一首小巧别致的歌,他不会唱得很长,或者故意拖口,他只是想好好唱一句,尽管可能没有人去听。

大皮好死不死地在前一天生病,他把猫咪抱到宠物医院,小动物的血管很细,医生细细做了很久才成功,他守在大皮旁边,看着大皮依在灌了热水的皮手套旁边,肥肥的身躯发着抖。刘邦隔着玻璃看着它,很想再去揉揉它柔软的肚皮,说着好啦好啦我们去吃鱼罐头,你别生气。

它真的是只很丑很丑的猫,尤其是旁边那只颜值秒天秒地的布偶猫两相对比。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冗长的“嘀——”,大皮被放进了纸箱还给他,可是这个大皮已经再也不会在他凑过去蹭它脸的时候用爪子把他软软地拨开,可是这个大皮不会滚动着它肥胖的身躯和他讨一小撮猫薄荷。

那个在只有刘邦一个人的合租屋里每天等他回来,软软地把肥胖柔软地身躯埋在他怀里和他一起入睡的大皮。

是真的没有了噢。

大皮是一只很丑很丑的猫,可是刘邦愿意把最好的都给它。

他低头依在纸箱的边缘,刚刚插针的医生掐了他办公室里的一朵雏菊放在纸箱里,他低头呼吸,那个时候韩信也在深呼吸,外面的歌迷打着荧光棒,他登场的时候万千星光,好似一汪灿烂恢宏的潮水。

刘邦小声地唱。
然后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所谓的经济人一口公式化的语气和他说着明天后天商演的过场安排。

“我的猫死了。”
“哦,那你安排一下,别忘了明天是七点,从侧门进去到第三个小厅化妆。”

“我说我的猫死了,我他妈的说我的猫死了,你在听什么?你在想什么?去你妈的商演,去他妈的,谁都知道,只要长得好看不让人讨厌,不管是谁去走个过场都特么能成,我说我的猫死了,我难受得要死了,你听到没?”

对面的电话挂了,他脱力地坐在椅子上,吸气的声音格外地大。

韩信喘着气,浪潮一般的雀跃和欢呼把他拥抱。

刘邦哑着嗓子唱完歌词最后一句,他抱着箱子不再说话,瘫在座位上,宠物医院里的气味陌生刺鼻。

他拥抱着孤独里的最后一块浮木缓缓下沉,他爱的的人在美丽的灯光下被星光拥向穹顶。




刘邦回老家后也没怎么浪,他腆着脸和发小萧何借钱开了家书店,很小很小的那种,但是书架散发着樟木的香气,他的手指又修长又好看,打包时候偶尔的发呆能让买书的女生脸红地提醒他。

所以客人很多。

他吃番茄乌梅,奇怪于这怪异的搭配,却觉得酸甜好吃,嘿嘿嘿地拍照,愣了好久才把微博大V号下线,把以前高中录翻唱用的微博登录,发了张番茄乌梅。

做实习生的时候三个大男孩很省,怕给家里花钱,有的时候一起啃个鸭脖吃碗凉面就当大餐,每次吃完后腻着嗓子,转头看到番茄乌梅的摊子,每个人的眼睛都发着光。

然后他就揽着两个人的脖子转头就走。

离开Z城前他买了一大碗番茄乌梅,一个人在路灯下走着,把番茄乌梅吃完,因为太冰,胃疼了一阵。

微博的配字是“最落魄的时候,却遇到最好的人”。

下面猛然跳出来一条评论。

尧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大大大和我一个市大大大大你好久没发歌没发动态了大大大发QUQ。

他嘴角挑着笑,突然有了个念头。

君主 回复 尧章:野山的旧公园,旋转木马那边,我周六开个“演唱会”,八点八点八点——

他很有自信,因为他退休多年的保安老叔是看公园的,那个公园太老了,很少有人去玩,旋转木马插个电就能在夜里亮闪闪的,台子会很好看,像童话一样。

可能没有人来,可他终于能在星星和灯光下唱歌了。

夜幕滑落,指针是七点四十,他在暖黄色的台子上低声哼着歌,简陋的设备也挡不住他好听的嗓音。

有几只小野猫乖巧地趴在前面的空地上打哈欠。

没人来。

然后他看到穿着风衣,头发挽得很低的韩信,没了平时的活蹦乱跳,反而还有点绅士风度,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张良拿着DV机跟在后面,奶黄色的大衣帽子裹住他的头发,他呆了呆,韩信就过去抱着他,声音漫着磁。

“不来听我唱歌,不亲我,不喜欢我。”

然后他就被亲了,软软的湿润的嘴唇,带着温和的气息扫过他的口腔,他眼里渐渐蒙上水光,然后韩信就松开了。

他喘着气,看到远处拿着相机的狗仔,慢慢把头埋到韩信的肩窝。

“我看到狗仔了……可我还想。”
“还想再亲一次。”

韩信笑着搂住他的腰,张良也放柔了神情看着他们,赶过来的萧何陈平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他在星空下被最爱的,以后要爱一辈子的恋人亲了第二次。

几个慌慌张张的小女孩踩着点跑到舞台下面,在看到几人后惊讶地涨红了脸,询问后才打电话叫了好朋友一起来。

没怎么传,却仍然来了不少人,能把寂寥的小公园撑满,能让一切焕发新生。

前奏响起,他拿着音质不好的话筒,缓缓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旁边的小野猫被一个女孩顺手喂了根火腿肠,发出满足的低声喵咪,好像大皮以前睡前的嘟噜。

“遇到星光,握住他温软的手。”






老家的夏天,韩信抱着西瓜有一口每一口地吃,电话里是不停地询问,他吃完西瓜不紧不慢地回答。

“不拍不拍,拍了露肉媳妇儿吃醋。”

刘邦刚进屋就听到这句,气得他哎哟喂就过去戳着韩信胸前的肌肉,皮笑肉不笑,韩信疼得发出嘶的声音。

“你说清楚谁吃醋?不是你自己懒?”

最后刘邦乖乖把自己埋在韩信怀里,深深地,静静地,如同扎根于泥土中的花朵幼苗,神情缱绻,岁月温柔。

红尘有你,就有了凭依的泥。

————————

不想抓虫(瘫)
有虫可以告诉我。
我想要评论Q皿Q。
这是一篇打算周一发却生生被我拖到周日才写好的玩意儿。

评论(42)

热度(2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