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章君

孤寡老邦。
这个世界上没有吃右邦的韩信,没有。
暴风雨哭泣。

[信邦]开元二十三年繁花斜坠

一个鬼将x山神的脑洞,原本是想写架空,奈何没有梗。
文名是一首歌名,以及看到最后啊同志们,真特么是糖。

刘邦今天仍旧懒懒地搭在树上,吃剩的桃核一个个扔在地上,稀稀落落撒了一地,树影倾斜,晨光透过叶片的缝隙一点点碎在他脸上,他眯起眼懒懒趴在树上,仍觉百无聊赖,蓦然怀念起许久以前那些昏昏欲睡的下午,他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批奏折。

有些人这辈子都是有特权的,比如他活着能当个狗皇帝,别人死了不投胎是游魂,他还能凭着这点龙气当个山神。

月色融于潭影,幽幽的水汽蔓延到他的袖角,他也终于放过了怀里的那只兔子,不再揉弄它的耳朵,转而坐于树上。

山林深处突然惊起一群刚归巢的倦鸟,刘邦挑着眉头游曳至那处想顺手看看,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这么盘算着,还顺手摘了个桃子,可等他看到那个人的脸时,却是再也不能动了,那是个面色青黑,唯有五官能些微辨识出英俊眉目的男人,一身甲衣被土色沾染,脏污黏腻,灰黑色的指甲长而尖利,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身上的血洞,大概零散的有很多,可有三个特别明显,有一个甚至是个对穿,仿佛有风从那微小的血口里鱼贯而入。

耳旁只有风声。

刘邦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刚凭着戾气和身上的腥气化魂的鬼将。

他坐在树上半晌没有言语,眼瞧着那鬼将浑浑噩噩想往一个方向走,才把一个桃核砸到他头上,鬼将的眼对上他的,青白无焦。

“韩信。”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胸腔里久违地涌上酸涩和生腥。韩信,狗也会认主,单你不会。活着不会,死了更不会。

那鬼将愣愣看他,伸出拳头,刘邦侧头挑着唇嗤笑一声,刚要下去敲他的头,却见那拳头缓缓地张开,里面是一朵被握得发烂流浆的桃花,黏黏腻腻的很是恶心,维持着仅有的花型,散发出一阵悠长清丽的香气。

他垂头合眼,乖巧温顺,青筋暴露的手腕不受制约地颤抖,似是想挥拳锤那树,终究忍了下来。刘邦喉咙干涩,却仍是从树上下来。

他扬指顺抚着那朵桃花,拿起后别在耳侧。

韩信,单你不会挑个合适的人喜欢,活着不会,死了也不会。



这鬼将洗洗也蛮好看的。

刘邦翘着二郎腿坐在树上仔细地给一个枇杷剥着皮,侧头就看到了韩信坐在地上,野兔见他没初见时那么狂躁,一个个围在他身边转悠,甚至有体格娇小的野兔大着胆子从他腹部那个对穿的硕大血洞一穿而过。很快一堆兔子学着刚刚那只,排着队一个团一个团地从那个洞里穿进穿出。

韩信:?

刘邦低头看着这个木讷无言的鬼将,眼底全是温温和和的笑意。



鬼将分两种,前山白起是那种有意识的,前头嚎叫着打完人,皮肤上还青筋暴露,转头回身就是一个乖巧听话骂两句还脸红(?)的小媳妇,刘邦这边的却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不会吃不会穿,手上一个没注意就把手里攥着的小浆果捏成了散着甜腻味道的果浆。

那鬼将眼神极其无辜,刘邦木着脸瞅了瞅,低头托起他的大掌,舔了舔他的手心。

刚想说我特么撩个百撩不动的木头有个屁用,那鬼将的掌心不受抑制地往回缩,似是要抓烂他的脸,他惊得猛地抬头,好在没什么触碰,他抬眼望着韩信,鬼将急得似是要哭,喉咙里发出嘶哑地低吼,刘邦握着他的手摇头。

你哭什么呀,你想想你活着的时候,把我压在军帐里,狠的时候能从我锁骨这里咬着撕下块肉。

他这么想着摸上自己的锁骨,却没有生前那个凹凸不平的旧疤,他愣了愣,才想起来神的身体没有伤痕。

故而不会有旧迹。



鬼将有两种用途,守,前山白起就是,谁特么敢踏进山里的禁地那叫一个狠啊,稀里哗啦血流遍地,然后回头乖乖当个小媳妇儿;复仇,血海深仇无从报起,想办法搞碗心头血,别管是谁的,浇在那兰若古刹的后山上,那煞气未消的历朝鬼将,会从土里钻出来一位,先是拧断你的脖子,然后帮你报仇,当然,不报他这份。

后者戾气重,七日后便消散。

刘邦醒来后记起这茬,他躺在桃树上,头顶是星河浩渺。

树上的桃子吃完了,他傍晚使了点小法术,催得一树桃花又生,然后躺在那树上,等着一夜桃花落尽,生一树桃子。

韩信木木站在树下,青白色的眼球浑浊无神,映不出什么东西,桃花一片片坠下,盖过眉眼,刘邦翻身趴在树上,下颚微扬,眼角挑起,仿若仍是百年前那个帝王。

他对他最得意的臣子下令:“夸我漂亮。”

那臣子不说话,风从他下腹空空的那个洞钻过,带出一声悠长的呜咽。

你以前多会说好听话啊。

意气风发的小将军死了,魂剩一缕,心成半窍,这边的躯壳保有他的容颜,可君不再是君,臣如何称臣。

悔不曾对那初见一时的小将军说声爱他,万端不好,千般相负,皆怨自己。

终是负了的,这辈子负了,不给你下辈子还的机会,他忘了就是忘了,故而那人非再是他。

没了回忆,没了爱恨,何谈遇过,何谈你就是我的韩信。

刘邦带着韩信去了轮回井,旁边的诗仙和他搭话,他才知道人间滚滚又是一个盛唐,他转头对着那诗仙笑,口不择言地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我想我总该是要比他死得晚点才好,我可以护着他。他到处都是倔脾气,遇到想要的不好意思自己开口,遇到能做的偏生不愿主动,要别人求着他,捧着他。

“这样的人,到老了没一点当时的惊才绝艳,连枪都提不动的时候,还不是顶吹胡子瞪眼?我就护着他,我好歹是个皇帝,我要让所有人都夸他宝刀未老,如今的海清河宴,有一半都是韩将军的功劳。

“我们是谁,到底是要娶妻生子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更好。

“我真的活得比他长,却也还是…没机会照顾他了。

“他是惊才绝艳了一辈子,没一点儿不是轰轰烈烈,连点颓然的迹象都没有。

“我能怎么样呢,怎么才能让他更好,更开心?”

这个衣衫玄黑的鬼将不是韩信,他沉默木讷,可怜可鄙,他不是那个夺目万分,横刀立马的小将军。

刘邦过去亲亲他的额头,拍拍他的背让他向轮回井走。

那鬼将到底也是听话,忍着骨里的战栗一步步走向那井,直到体味到那死亡前的新生。

鬼将背过身,嘴唇呆滞地努力张合,在刘邦讶异的眼神里缓缓说着话,边说边用手指着自己身上那几个血窟窿。

“这里…这里,都很疼。”


“可是这里最疼。”


那双手交叠,置于胸口心窍前。
胸口处肌肉完好,只是那皮肉颜色焦黑,底下的心脏也萎缩成了一个小核,何谈跳动。

他不是他。


刘邦没再和李白说话,他缓缓走进那口井,韩信望着他,眼里湛蓝,刘邦歪头埋在他怀里,眼泪一颗一颗掉。

那小将军拥着他,怀抱冰凉,心没跳动,却让他觉得炙热汹涌。

小将军在他耳边说话。

“你要去多少山岳,遍览多少山河啊,快回到我的身边。”

这天下都打给你啦,好好的放在你的口袋里,不跑也不动,你也好好待在我身边吧。

然后就化成一滩萤火,不烫人,却灼眼。
轮回。

刘邦回头对着那诗仙笑,轮回井的光芒大盛,却不能让他也化作萤火,神不死不老。

“据说你是天下第一风流,酒能千杯,文能百篇。天下风流这么多,那你可否弑神,使天怒,使地痛。”

诗仙拔出那把光华宝剑,反驳他,天下第一风流——是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韩信一手拿着单反,一手拽着累得要死不活的刘邦走上了山顶,桃色嫣然,他讶异地望着那株巨大的桃树,晃了晃刘邦叫他抬头。

那一片片桃瓣飞速般坠落,仿佛下一刻就能盖住两人的眉眼,刘邦怔怔立着,好一会儿才说出话。

“不知道怎么,看着怪难受的。”

好像曾经夜色温柔,自己斜躺过那处粗壮枝干,树下一个人,不说不笑,就一直看着自己,直到星瀚山河。

长安倾塌,你我眉睫遍染酒色。
古城不是故城,这千年一窖,真是醉得人好酣畅。

说着说着眼泪从他眼里不断涌出,韩信似是喜欢他这样软糯无措地样子,立马凑过去极尽爱怜地搂住他,吻掉他眼角的水珠,又亲亲他的发旋。

“别哭,你别哭。”

传说里的人终究是死了的,相似的眉眼把往事埋葬,也确实是无人回忆。

那些骨血炙热,那些渺渺山河,终究是化作沙土,把曾经的遗憾眷恋深埋于尘土,自此后他们晦暗干涩,不见天日。

那株桃树从内部腐朽着死去,桃花斜坠得如快刀,极尽盛大。
季节到了,花总会开。

山岳相随。

-

一遍过,没有抓虫,海涵。
结尾想写刘邦梦醒,想来作罢。
独独是这些事,我想让它们真实存在着,永远存在着,不为人知地存在着。
文名也是在现有的这个和“山岳相随”之间纠结了一会儿。

你们想看我更总裁x战地记者的短篇,还是更哨向连载,还是开完车,噢,我还有一个性转刘邦的梗写了一半。
想看哪个?(慈爱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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