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章君

雷雨(全)

灵感和大致背景都已经写在了前面,就是"太多人太多事太多关系里面我无法插足,江湖从未让我踏足"的感觉,因为是按着自己的想法写,OOC可能有些严重,轻喷_(:з」∠)_。

把前文连着了,感觉这样看流畅些。

不知有没有未明受中心的群或者cp群,求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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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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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初入江湖的儿郎都该懵懂。

东方未明总该是幸运的,许许多多的人踏入江湖其实都和没入差不多,拜师无门,归宿无门,挥着拳头来一套杂家绣花拳,蹉跎一刹,回首便是江湖,不过边际,豪侠义气尽化,何谈踏足。

可是东方未明不同,换算一下,江湖少侠众多,拜个门派去掉一半,拜个好的门派去掉一半中的一半,拜个好中更好的门派,三个一半,他偏偏入了好中更好中的目前不算他只有四个人的门派,大概就是……很稀少的机会。

很是不错,很是不错,很是不错。

学着别人学不到的,吃着别人吃不到的,身边是有些人穷极一生见不到的,合该知足。

练着逍遥心法的东方未明是这么想的。

 

大师兄给他买了红豆饼,他吃得很开心,知道了这是二师兄最爱吃的后,他觉得更开心,以至于后面的绿豆饼黄豆酱赤豆元宵黑豆奶也全盘接受,他入谷后第一次遇到了所谓的爱吃红豆饼的二师兄,虽然很狼狈,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他所谓的二师兄了,他该和他很熟悉了,毕竟他知道,二师兄最爱吃红豆饼。

那天晚上是第一次有二师兄一起吃的晚饭,大师兄习惯给他夹菜,含笑的来介绍这菜对逍遥谷来说有什么意义,水晶咕老肉是老无瑕子爱吃的,老人家爱吃酸甜,有一次变着花样,外边一层薄冰球,更为鲜滑,吃得开心,崩掉了两颗牙;芦柑烤蛋老胡很是喜欢,吃着吃着大胡子总会有些蛋星留在上面;红豆饼是二师兄,小时候为了这个和谷月轩闹过很大的别扭……他安静地听,无声地嚼咽,心中是雀跃的,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他不喜欢吃什么,也没有人问他。

东方未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养父母虽是殷实农家人,却实在没有闲暇去注重吃食的美味好坏,遇到不好吃的,吃,遇到好吃的,猛吃,总之是吃吃吃就对了。可是,他该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谁该知道,谁会知道。

是呀,谁该知道。

中秋的时候又是一起吃,筷子搅动着热腾腾地过了,明月尚圆,大家各自睡了的时候东方未明悄悄趴在自己的窗沿,摇头晃脑,嘴里时不时吐出一两句小虾米,他佩服小虾米,羡慕小虾米,这个时候,他却疑问起小虾米是否孤独。

孤身一人闯荡天涯,听起来很是豪气,纵胆相邀,四面为敌,弹指不过一瞬,催了别人心肝,尚自斟酒,逍遥而过,是为侠风——可一个人的天涯,在东方未明看来太过浩大,他突然有点同情小虾米,偌大的江湖,懵懂中踏足,大侠之路的背后,经历所为是否太过荡气回肠,不再是少年人该承受的。

东方未明摇了摇头,他仍想当个小虾米一样的大侠,只是希望回望之时,身后总有一片自己的天涯,魂归于自己喜欢的姑娘,爱耍的身法,不变的家。

他做了个梦,梦里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团,在一个柔软细弱的怀抱翻滚大闹,女人略有慌张地叫着他未明,而后背上依了一个温暖的大掌,自己转瞬又安稳地趴在那女人怀中。

中秋,团圆夜,入梦是谁。

 

 

认识傅剑寒后东方未明便经常和他喝酒,有一次傅剑寒想帮他把酒钱一并付了,他炸着马尾奔到那人身后,猛得摇头,他说剑寒兄这怎么行,我要自己付,头发一甩一甩,看的那红衣少侠心里发乐,顺理成章点了点头,伸手顺了顺那条大马尾,笑得开心。

东方未明醉醺醺的,他轻轻笑了笑,觉得脸颊都要烧起来。

 

刚和傅剑寒喝酒的那阵子总容易醉,东方未明有一次在洛阳那里陪着傅剑寒喝酒,刚下两盅就飘飘欲仙,摊子里鲤鱼剖面刚上,他手脚发软,刚提起筷子就要放下,斜面劈来一掌顺过他手中筷子,错愕间抬头便望入了一汪星潭,东方未明总觉得傅剑寒眼里有星星,这样趴着一望更是觉得灼目明亮,傅剑寒的嘴一张一合,他说未明兄我帮你,东方未明没听进其他,乖巧地张开嘴顺下一口口面条,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样喂,不觉得羞闷,只觉得拘束,面条鲜滑入味,带起了鱼的河气,一个错愕,一个抬眼,望进一堆星星,他只觉得头晕眼花,更是醉里糊涂。

东方未明想,他应该是喜欢吃鲤鱼剖面。

 

“傅兄,好吃,我喜欢吃。”

“未明兄觉得酒好喝还是面好吃?”

“都、都好…嗝。”

“杜康酒和玉楼春,未明兄喜欢哪个?”

“哎?”
 “喜欢哪个嘛!”

“杜康!”

“我也是。”

 

第一次被江湖中人问及喜恶,东方未明很是开心,他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太喜欢傅剑寒了,这样,江湖之大,总算有人知道他喜欢什么,总算有人愿回首给他两颗星星。

一双温柔的眼。

 

 

第二年中秋,荆棘揭了官榜,追一个大盗,谷月轩随了去,东方未明一个人祝了酒,吃了师父爱吃的肉老胡爱吃的蛋二师兄爱吃的饼后,腆着肚子去酒馆后见到三个醉鬼,一个人肘部撑着脸侧,似是假寐,实则早已入睡,吐息见带出一股绵延酒香,另外两个都没了形,软成一滩,混沌不知。

他突觉寂寞,凑过去把手指绕进那略长的白头带里,唇畔贴到那人耳廓。

“好梦。”

 

洛阳的小面摊还有人忙着,却已显冷清,他点了碗鲤鱼剖面,一口一口顺溜下去,外面明月高悬,仰望时一轮皎洁冷傲,肚里很撑,他还是不声不响地吃着面,到最后喝了口汤,顺畅地呼了口气。

明月是他的,他在明月下吃着自己爱吃的面,已经足够。

 

 

 

分歧:糖形刀请走一,刀形糖请走二_(:з」∠)_

 

 

 

 

【 一 】

帮荆棘夺佛剑魔刀时,他是犹豫的。

东方未明斜手接过太乙剑和太乙刀,相对的苍发少年眼里是痛惜震惊,看着使他心中发震。

那事过后他第一次被二师兄背,后背传来的温度滚烫而妥帖,他趴在那人背上,内心迷茫而无措。

师兄想要刀剑,毕竟是师兄,总该帮衬着,只是少了酒友,相见尴尬,不去便是。

不碍事。

是了,于荆棘眼中,这不碍事,于东方未明眼中,这也该不碍事。

喝酒可以自己喝,一样辛辣醇香,一样割人心肠。

他靠着窗栏捧起酒坛闷了一口杜康,望着天色昏昏欲睡,月影朦胧,孤鸿偶过,忽有烛色摇曳,一方鸦黑袭来,他勉力抬起眼皮,眼瞧着傅剑寒翻窗而来,讶异地睁大眼睛。

来了只,身着红衣的绝色狐狸精。

狐狸精把头上草屑捻起,凑到嘴边冲着东方未明猛吹一口,草屑纷飞间那人脸庞朦胧,俊逸而遥远,转瞬后便是那得意笑脸。那脸越凑越近,吐息绵长柔和,熏得东方未明耳根发软,脸颊泛烧。狐狸精声音真好听,他说你怕不怕你怕不怕就问你怕不怕,东方未明扯了扯嘴角,他顺理成章拥上那人,摇了摇头。

“从来不怕。”

 

他是被傅剑寒拽到酒馆的,酒馆里灯影婆娑,苍发少年看着他涨红了脸,头猛转向后,似是不想理他。

东方未明愣愣看着那少年,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你是在等我的歉意吗,你还要原谅我吗,真的可以吗,谢谢你,你真好。

红衣少侠背手,悄悄用上了鞘的长剑隔着老杨勾他的手,示意他凑上前去。

他走上前去,开口是少年醉后软糯的嗓音。

“剑南兄。”

酩酊大醉,一梦不醒。

 

宿醉后的头颅酸胀不堪,回逍遥谷时却对上师父怒气高昂的脸。

荆棘叛离时望着他,他摇了摇头,他舍不下,更不愿被人舍下。抬眼是男人背离的身影,少年眼中水雾蔓延,如同失了魂。

舍去,不过是二师兄的跟随者,留下,不过是逍遥谷的跟随者。

从不是东方未明。

 

端药前去卓人清榻前,身中蚀心之毒的长者朦胧看他,眼中是错愕惊慌和愧疚,他突然好奇,顺着盘出身世后心中大乱,指尖微抖,仍是放下药碗,唤了武当弟子前来侍奉。

少年眼中的江湖干净纯粹,刀客剑侠,你来我往,对饮三大白,转手剑花纷飞,恩怨了。

可江湖如此弯绕,贪欲野心围绕身旁,令人惶恐不安。

他想呐喊,他想哭叫,他想告诉别人,我爹是大英雄,不比谷云飞差,他想告诉任剑南,我娘是温柔美丽的倾城女儿家,较之你的仙音姐姐也绝不会逊色半分。

可他不能。

没人愿意听。

 

他想去当个坏人,干干脆脆,一了百了,心中无煎熬,一路风雨后未尝不是辣晴。

非暖晴,而辣晴。未尝不可。

 

“自入逍遥谷,师谦兄友,未明不再漂泊,心安之所,魂归之乡,如今心下凄惘,不知归去何处,魂往何乡,普天之下,似是安不下未明一人。然家恨亲仇,与教化之恩相抵,一拍两散,逍遥与我何干,我又——怎能逍遥?”

 

他俯身朝着明月三跪,往日恨逝去,徒留满心今日孤。

傅剑寒,你曾让我不孤独,饶是如今,你该如何叫我回暖,你也从无这个负担叫我回暖,全是未明一厢情愿。

但是,谢谢你,傅剑寒。

他去偷偷吃了一碗面,鲤鱼剖面,肚里暖融融的,而后独自上了华山。

抽刀,月华如水,刀中少年的脸孔遥远却接近,他割了身后长发,置于华山栈道之上,任风吹乱吹走。

 

一切顺理成章,讨伐龙王时傅剑寒在他身后,他看到玄冥子露出绕着绿气的毒掌猛地扑过去挡下那掌,正中他心窝,晃荡几步稳住身体后,他挥刀向玄冥子砍去,眼底是无人察觉的狠厉。

血光过后,刀没地,龙王和玄冥子已去,天边是一缕清光环绕,荆棘替他挡了一招,他茫然间眼睛睁大,而后水雾环绕眼珠,东方未明于荆棘而言,原该是大大的有碍。

他纵身跃崖,拥住那男人的身体,天光乍破,气力用尽,浑身血污的他堪堪倒去。

 

醒来后是药香满怀,神医的脸满是愁容。

东方未明起身,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身旁人们拥挤过来,他顿了顿,而后开口。

“未明知自己已是药石难医,忘忧谷学医数年不能自医,反而给恩师徒增烦恼,医者不医人,已是最大痛苦,未明不想给各位徒增感伤,也想自己去得更为意气。

“还请无暇吾师,准未明独入冰原,行至远处。”

 

老无瑕子勃然大怒,但东方未明仍是眉眼弯弯,处变不惊。

终是,拗不过他。

 

“送至这里就好,各位,江湖相逢,就此别过。”

东方未明披着湛蓝的斗篷,毛袄子厚实温暖,心脏蔓延的钝痛却绵延出噬心之凉,回身望着送自己远去的人,勾出淡薄疏远的笑意,独自一人迈向远方。

他刚刚打量了一下,不见傅剑寒。

无碍。

 

步履渐渐艰难,浑身苦痛难当,他的面孔因疼痛而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他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继续待在忘忧谷,让人看到这番模样,尤其不想让傅剑寒看到。

倒下前他绵长地吐出一口气,含笑合眼。

终是,成就了自己的东方未明。

 

却见一缕红衣飘然而至,耳边是少年急促的呼吸声。

“未明兄,我绝不会让你死。”

傅剑寒,你总是自以为是地帮我,一次又一次地过来,不管我在哪里,在浅塘还是深潭,你总是这样。

你没想过我愿不愿意,你没想过我的忐忑与深刻。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我的狼狈样子,我只是想在你心中永远意气风发。

大冤家。

 

月华长逝,终是不能赏月。

逍遥大侠东方未明逝于挚友剑中饮侠傅剑寒怀中,神态安详。

 

 

数年过后,江湖依然是那个热闹的江湖,少侠们向往荆棘的豪情,谷月轩的掌中风云,傅剑寒的浮华沉醉,东方未明成了一个黯淡的名字。

谷月轩、荆棘的师弟。

傅剑寒的挚友。

寥寥数语,足以。

他终究没有成为小虾米一样的大英雄。
他早已成了自己的东方未明。

 

恍惚望见,那风雨雕像下,小小的少年意气凌云,要做一个小虾米一样的大侠,身影纤弱而坚定,立出一番风骨。

江湖仍旧喧嚣,长夜将明。

 

【分歧一,完。】

 

分歧二就等以后来写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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