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章君

燃犀烟引。

[信邦]日常琐事和难得浪漫


1.关于第一次见面

三年前韩信还是大学里的数学讲师,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他上课从来不用点名,即便他教的是高数。

男生不缺课是因为一般期末数学卷子是韩信出,学校里其他老师上课很少划重点,每次期末前都是一片哀嚎,韩信的课好歹有些题能参考。

女生不缺课,当然是因为脸。

进教室,脱了身上的风衣挂在身侧的椅背上,挽起白色内衫两边的袖子,线条流畅的手肘关节露了出来,再扶一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拿着笔转身,如瀑扎起的红发马尾便甩了一个干练的弧度。

每次看到这里,教室里的女生或多或少心里都会“啊——”那么一下子。

即便是这样,韩信教的也是高数呀。
韩信还会课外留题呀。

学校图书馆一般开放到十一点,但十点半的时候学生差不多零散都走了,刘邦一般那个时候开始理书摆书。

那时候他一个人租屋子住,有的时候甚至能裹着毯子在图书馆呆一夜不回家。

差不多每周都有一两天,有四个相熟的小姑娘留下来,四个人围在一起咬着吸管写题,刘邦眼瞧着也觉得有意思,过去拿起笔,三两下列出了必要公式和解题框架,韩信出的题都重在考思路,不怎么考计算。

四个小姑娘噎住一般看着他,大概她们也没想到一个图书管理员的高数比她们几个数学系的学生还好。

靠家庭关系称霸图书馆混吃等死的老流氓摸摸鼻尖,对她们露出一个欠扁但因为颜值很是赏心悦目的笑。

以后时不时隔个两三天就有小姑娘过来问他题,有的刘邦也没办法一下子挖到思路,索性把题扣下来写,让小姑娘第二天过来。

这几天韩信偶尔讲课也会顺手拿起别人的题册看,有心的姑娘专门搜了题问了人,完美流畅的答题方法配上特意写得工整的字,专门坐在前排,等着韩信赏光瞅瞅,生生有种“曲有误,周郎顾”的感觉。

大多数的题册是这样的,韩信一般拿到的本子,不说别的,字迹都是很工整的,可今天拿到的这本,字迹散乱又有很多修改痕迹,让他不由皱皱眉,可细细一看解题思路,却不由觉得挺逗的。

他硬生生看出来这题不是小姑娘本人想的,但也不知道说什么,解题方法很工整,有种对称的美感,一般想出方法的人也会不由自主想把过程全部工整对称地写下来,可这题写得东一片西一片,怎么都不像是自己想的。

他低头看着愣愣的学生,放下书册,笑着摇摇头。

“啊——”,班里女生心里不由自主又叹出了一口气。

韩信很少去图书馆,可回家出学校总是会绕过图书馆的门口,每次他上完课都能看到四个常来他课的四个女生凑着,各捧着杯奶茶走到图书馆,里面还混着上次那个女孩。

好死不死时间都是在他的课结束后。

兴味油然而生,他迈着步子走进图书馆,橡木桌子排得松散却有格调,巨大的书架交错间是书页翻动的声音,他沿着地板走,等走到头,就看到了刘邦。

阳光投射在紫发图书管理员的身上,带起一层柔和的金边,不经意的眼神流转,散漫又慵懒。

他经过时看到刘邦的桌子上就是他的那两道题,写下思路的笔迹凌厉笔挺,方法直接简短但却全面,和这个人慵懒的气质倒不怎么相符。

但那些不重要。

韩信愣愣地低头,摘下来的金边眼镜在他的口袋里躺着,凸出的触感莫名清晰。

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2.关于第一次


刘邦和韩信在一起挺顺理成章的,没什么弯弯曲曲,直接得让人很舒服,私下无人时在学校白桦小道里叠起来的手,恰到好处却比常人更亲昵的柔软亲吻,偶尔情难自制的时候互相挨蹭的鼻尖。

舒服又自然,慢慢叠慢慢叠,就叠出了喜闻乐见。

刘邦干什么事都喜欢装成得心应手的样子,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一星半点的慌乱无措。

所以某些方面,即便不是老手,他也会自己选择装成老手。

巧克力酱,烛光,玫瑰花,柔软好闻的床单,一瓶散发着苦杏仁味和松香的白葡萄酒。

他自认为完美。

等他跨在韩信身上主动在韩信胸口挤了点巧克力酱,自认为煽情地舔完抬头——韩信看到他仿佛吃了十个脏脏包的脸,笑到破功。

……呵。

刘邦本来挺气的,刚仰起下巴眯着眼睛准备开怼,韩信已经凑过去把他嘴角邋遢的巧克力酱舔净,然后是一个绵长的吻。

细密的吻落到胸口,呼出的热气让他胸口处的两点敏感地立起,他不由瑟缩,同时耳边又传来低哑又撩人的问句。

“我能亲亲它们吗?”







3.关于地盘意识

刘邦这个人地盘意识很强,但是他的地盘意识很虚,不固定,看心情。

比如他的咖啡,他碗里的馄饨,他肉包上沾着汤汁的一块香喷喷的包子皮。

如果你馋了,和他说一句问一声,他二话不说就会答应你然后笑着让你张嘴。

他的浴缸,他的拖鞋,他的水杯,他的枕头,他的空调毯。

上次张良去他家借宿他贼开心地拍着胸说用,随便用。

当然张大教授并不屑于用这些。

但是他书本的摆放方式,他拿筷子稍微有些不标准的手势,点奶茶永远要无糖。

这些东西他不允许别人干涉一点。

上次图书馆分来个新的管理员,硬生生禁止了刘邦默许的可以小声吃东西,可以带饮料进图书馆,可以小声讨论问题等等规矩后,终于开始自发把一些老书的书架搬到角落,一架子厚黑学成功学又张狂地立在了图书馆正中心。

刘邦某天提着鸡蛋灌饼边啃边走进来,等看到书架上的书,再看着不再戴耳机不再悄悄抿一口牛奶的学生,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第二周那管理员就被调走了。

也是呀,他一个数学系考研转金融,最后靠着家里硬生生被分到学校图书馆的人,也能有点资本让自己的地盘干干净净。


唯一能打破刘邦地盘观念的应该就是韩信。

某天下午校统一期末考,韩信没监考任务,到图书馆接刘邦回家,等开了门,某些念头也起了。

暮色里刘邦的眼睫像是被撒上了一层金粉,脸庞的线条流畅而具有美感,领口偏低的衣服恰巧露出了他姣好的锁骨,奶白色的皮肤泛起薄薄的金色,又莫名带了些安宁的气质。

他把刘邦抱起来按到角落的书架里,层层掩掩,两个人的衣服都被动作弄得凌乱,低低的喘息声和水声在狭小的角落里听得十分清楚,温热紧致的包裹让他沉溺其中。

刘邦本来很不愿意,皱着眉头抱怨,像是要挣开,可低头看着韩信的脸,又忍不住打破原则,主动亲了亲他的眉毛。





4.关于某次两个人一起跟团的旅行

他到底是在爬什么山。

刘邦在崴了脚之后整个人自暴自弃地缩在路边坐着,过了一会儿韩信拿着从山腰小卖部买来的冰水给他简单冰了冰脚踝。

刘邦刚想让韩信跟团里人上山,自己慢慢下山到宾馆休息,本来韩信是准备去看日落的,单反都拿好了,就等上山拍,可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拖他上山进度。

下一秒他就被韩信抱了起来,他好说歹说,从不要一起上山到一起上山可以但背着他上去就好,韩信终于是把他放下,然后稳稳地把他背起来。

两个人的随身物品合在一起有些重,何况刘邦整个人都挂在韩信身上,等到了山顶,韩信鬓边已经有了不少的汗,眼瞧着背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刘邦赶紧拿袖子帮他把汗擦掉。

然后吧唧一声重重亲了口韩信的脸颊。


5.关于见家长

两个人出柜的时候也挺艰难的。

韩信是父母早亡,叔嫂不愿抚养,自己一点点读书然后兼职,最后慢慢读了书考了研读了博,最后还成了数学教授。

出柜根本就无所谓。

可刘邦就不一样了,家里是开证券公司的,有两个哥哥,没有父母望子成龙的过度期盼,但却也绝对不能给家里添丑。

韩信去刘邦家的那天,刘邦妈妈找了个条件不错的姑娘来他们家吃饭,饭桌上像是隔开了两个天地,一边其乐融融,一边无人搭理。

没人对韩信说话,全都忙着给姑娘和刘邦夹菜,即便刘邦来之前已经和家人明确说了他们的情况。

那些笑容对韩信来说太恶毒,他看着他们有意无意一字一句地撮合着刘邦和那个女孩,讽刺的是那女孩反而频频偷瞄着韩信,眼里是数不清的惊艳和迷恋。

他把刘邦夹给他的菜一口口吃掉,然后起身捞起大衣就走了。


等到了以往小区楼下两个人饭后散步的地方,走了两三圈,心里平静了,韩信心里的悔意就越来越浓。

他不想因为这个失去刘邦。

一个人太久了之后吃饭也会只顾温饱,衣服也会买很多件一个样式的,早上起来后总是糊弄不吃早饭。

可刘邦和他住在一起之后,他们俩会开始互相发微信想晚上吃什么,等到下午一起到学校附近的地下超市选菜,或者两个人下馆子嗦碗螺狮粉,再或者是两个人去服装店,刘邦皱着眉给他比划抉择两件衣服,等他换好后偷偷拍了照用手机存上,即便是两个人起迟了匆匆忙忙的早晨,在小区门口两个人搓着手等煎饼也很好。

只要是他们两个人。

这样的日子让人上瘾,戒掉它们太难了。

韩信也从没打算把他们戒掉。

韩信是个很骄傲,更贴切来说是个硬气得过分的人,他从不服软,一路摸爬滚打,该受的苦,多半都是因为他的性子。

可如果是和刘邦,如果是和刘邦——

那低一次头,又有什么关系。

走到湖边一个隐蔽的亭子,他夏天的时候喜欢偶尔买两根咖啡雪糕,和刘邦扣着手坐在这里数荷花。


他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翻到那个温柔辗转于他唇齿的两个字,迟疑了一会儿,但没打出去。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来,他抬头,看到了一双带着疲惫和歉意的眼睛。

他的爱人。

刘邦慢慢地开口。

“二十六岁的时候,我还没谈过恋爱。

“你一定以为我谈过,可我真的没有,挺可笑的,那时候有一天,和朋友吃完饭,看着他们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或者倚在一个男孩的肩上,我特别羡慕。

“我一个人去唱k,回到自己单独租出来的那所公寓,那是后半夜了,冬天的空气凉凉的,也很湿。

“我看着家里,落地窗上是永远繁华明亮的灯火都市,可屋子里地板凉凉的,水也是冰的,那时候我想起来KTV里无意听到的歌,有些鼻酸。

“我唱给你听吧。”



我多想找到你,轻捧你的脸,我会张开我双手,抚过你的背。

“请让我拥有你,失去的时间。”


你看,我们花了多久,才找到了自己的那把钥匙,就算奢靡了多少时间,就算不知道能否遇见。

可有个人在等着我们啊。


韩信突然想起了某天晚上,昏黄的床头灯光下,刘邦的眼睛突然多了分神采,笑吟吟地扭头看他,把脚搭在他的大腿上不时地挨蹭着取暖。

他慢慢开口,是那句辛弃疾的词。


“君若无我,问君怀抱向谁开。”


月色下仍是这句,仓促买来的戒指并不是很好看,但简单自然。

“君若无我——”

他们给彼此戴上戒指。

君要花满县,桃李趁时栽。


6.关于头发

刘邦满脸抱怨地帮韩信吹起头发,结果到最后手都酸了,韩信的头发还是没干。

他气了,扔下吹风机就趴下去横在韩信怀里。

窗外下着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寒冷异常,屋里开着空调,温暖如春。

韩信的头发还氲着湿气,他把刘邦搂住,心里比屋里还要暖。





我参与你的生命,便是如鲸蹈海,奔流不息。

奔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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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困,决定不找错别字(。)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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